逝去鸭子

     先借机会补个问候李宁、冯炯生日快乐！
     因11月30日以来工作的事情相当繁忙，无暇续写；又其间几位朋友生日，看今朝远离，感旧日情怀，文思乱于方寸，不敢乱续。今天心绪尚可，况昨日刚巧重新去看了房子，于是趁热再打铁，补续买房下半部分于此。
    
     2号楼共有四个单元，每个单元都是一梯两户，所有的房子都是南北向。中介领着我进了三单元。
     这是老小区的样式，单元入口并没有门，迎面是四五级的台阶，踏上去之后便是一楼的两家住户，门对开，门上贴着门牌示意1号、2号。两扇门的颜色并不相同。1号门着深绿色，也擦拭得十分干净，在灯光下看上去像是新的。2号门上浅灰色的漆，面上有些破败，正中贴着一个倒着的“福”字，褪了色，像被水洗过的红依然可辨。转到另一面踏上到2楼的楼梯，脚下被什么东西拌了一下，原来是一把扫帚。我捡起来，倚在边上一个铁制的撮箕旁。看中介走到上面转角处，我问：“在几楼？”他答：“三楼，金三银四，最好的楼层。”我跟着往上，也随口搭了句：“金三银四？如果要看的是四楼，岂不是金四银五？”那个小伙说：“哥真会开玩笑。”说着一边笑，一边引我上了二楼。
     二楼依然重复一楼的格局，只是3号门的打扮有些不一样。黑色的门，左右贴有一副对联，上联是：“普天同庆山河壮丽”，下联是“遍地喜迎福寿安康”，应该是春联，平仄含义都对得非常工整！我一边在脑子里想像它描述的场景，一边抬头去看门上的横批，却发现门的正上方悬着一面方镜，正对着进门站立的位置，这应该是比较信神佛的主人家在门口立的照妖镜。对联的横批早已不见，只剩下撕落后残留的纸痕。我想，横批理当是：“天地吉祥”。正在这时，从楼下上来两父子。儿子还小，背个小书包，不住地说些我听不懂的话，父亲大概三十来岁，戴眼镜，口里用普通话念叨着“儿子好乖”之类的。我没好意思对着对联发愣，几个大步跨到了2楼与3楼之间的台阶拐角上，才发现那对父子在4号门前停下了，父亲正拿钥匙开门。
     中介兄弟在5号门前叫门，我知道就是这里了，又是几个大步跟了上去。因为事先有约，很快门便开了，一位大姐探出头来，一看便说：“来了？请进。”那位大姐让出门来，把我们迎了进去。
     进门处位于客厅的一角，如按方位算来，应该是在客厅的西南面。客厅的东侧靠墙摆放着一台电视机，前面围着茶几的三张沙发上坐着三个人原本正看电视，见中介带着我来，便知我是有意买房的，于是不约而同地都善意地盯着我上下打量，因不知姓甚名谁，便未曾言语。片刻，其中靠近我的一位女士，三十上下的光景，起身坐到旁边一张沙发上，说了声：“坐。”我看她虽热心但不乏拘谨，便未说话只对她示以微笑，走上前去倚着那张沙发。正待坐下，那位开门的大姐见屋内一团尴尬，快步走过来，绕到茶几与电视之间，说：“小伙子，是你买房吧？你贵姓呢？”我如实回答，并也按常理出牌问了她的姓氏，并寒暄几句，大家才都边寻边让地坐了下来。以茶几为参照，杨大姐和她的妹妹杨二姐坐在正对电视机的长沙发上，我与中介坐在右侧的沙发上，两位老人正对我们坐在左侧。既已坐定，大家便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话来，如此这般，从成都说到各自老家，从工作说到生活，从我在国内说到他们家人在国外，从我买房子说到他们卖房子……。
     不知有谁早已送上热茶，每人面前均有一杯，屋内顿时茗芳缭绕，好似仙居。借着追寻茶香踪迹的机会，我往客厅四围打量了一番。房内层高3米左右，客厅大约4米开间。天花板上悬着一盏吊灯，吊着的数十颗棱状玻璃把灯光折射成千丝万缕，仿佛顺着棱面可以抓住这灯射出的光亮来；天花板没有做吊顶，和四周墙面都是雪白净爽，只在转角位置做些灵动但规整的装饰，风格简约而不失时尚；地板砖也一应都是白色为底，上面走着素纹淡草。客厅内陈设要数三张抱合茶几的黑色沙发因占地较广且位处中央最为显眼；电视柜紧贴东面墙壁，稍带陈旧，然因为黑色而不大明显；旁边落地放置一个仿古青花瓷瓶，可谓是客厅风格点睛之笔。客厅东南角在电视墙边为一面硕大的穿衣镜，上下顶天立地，左右各接一卧房；面南为饭厅，因进门处卫生间和其旁边厨房设计较为陈旧，饭厅显得有些狭窄；往西南角上看，便是方才进房的门；邻着门的西墙上是一幅古松仙鹤图，清新雅致，含义深远；图的尽头，西北角上立着一台柜式空调，用塑料纸包着，像是不大常用；旁边再往北便是从墙上抠出的一个大柜子，陈放有零碎物品若干；客厅正北方向为窗，窗外已是夜色沉寂……
     大家看我东张西望的神情，便着重开始聊起了房子的历史年成质量体验，中介便拉着我参与到关于房子本身的谈话中来，六个人顿时像划了楚河汉界一样开始了攻防演练。其实我早已被房子硬件散发出的氛围所打动，严重倾向于出手买房，因此关于房子本身所问的问题都是寥寥数字，早已无足轻重，房东关于房子的溢美之词不胜枚举，中介极力促成此事，也从中添油加醋，我也懒得挑骨头拣剌，只是不住点头。
     杨大姐领我开始考察这套房，先是介绍客厅，特别说明了外面的阳台已被打通，并在西北角上打了一个储物柜，就是我先前看到的那个从墙壁上抠出来的大柜子。接着介绍了两间卧室。两间卧室大小格局基本一致，一间面南开窗，一间面北开窗，都分别有一张大床和衣柜。其中一间卧室里摆放了一个书架，旁边的桌上放着一台电视机，这是一间独立功用房间，很适合我这种懒散不愿动的人，感觉很惬意。出了卧室，经穿衣镜，穿过饭厅进到厨房，一看，哇塞！厨柜里：有锅也有瓢，有筷便有勺，汤盘摞饭碗，砧板配菜刀。煤气灶、抽油烟机、微波炉、热水器厨房里该有的家伙什一应俱全。看罢我又叹气，对我来说，短时间内有这些东西都是浪费。从厨房退出来，再穿过饭厅往房门方向，便是卫生间，其间淋浴处专用一个圆形玻璃隔了起来，玻璃门可推拉，与某些宾馆的风格有些类似，在居家的设施中，也算别致。
     又细看过一遍之后，我计议已定，便找来房东和中介，细谈买房之事。中介告知须签定协议并缴纳定金，我又问了细节，便与房东提出签定要求，房东欣然同意了。
     之后，我按了很多个手印，一次又一次地表达了我对这套意外听来的房子的钟意和购买的决心。

     今天无意间买了房子，值得庆贺！虽说只是交了订金，但决心是定了，只差付首付款和办贷款了！
     白天正常上班，忙了一天。下班时间到，和谐社会，按时下班。半路上，突然接到三外公电话，说他附近有个旧房子要卖，房子不错，家俱家电一应俱全，买下来的话光着身子进去就可以入住，而且刚装修两年，看上去挺新。听罢之后，我让司机调转车头，直奔金沙公园而去。
     上三环经草金立交沿青羊大道至青羊大道北侧到达益民苑，也就是前文所说的待卖的房子所在的小区。我付了打车的钱，发现身上就剩100多块钱，想到自己是去看房子，不住发笑，但仍硬着头皮朝益民苑走去。
     打电话给中介通知我到了，那边说让稍等一会儿，我于是漫无目的地里里外外瞎逛了起来。
     这是一个建于上世纪90年代末的经济适用房小区，至今虽有10余年的历史，然因位于次繁华地段，又毗邻金沙遗址公园，所以仍然是熙熙攘攘，人流涌动。大门前立着“益民苑”三个字的牌匾，赭底金字，历经岁月和风雨的涤荡，仍旧清晰如新。
     此前我去过几个新楼盘，每每在看房时候便以业主自居，将那沙盘上、图画里的豪宅据为己有，并对同去看房的人高谈快论，如“我这个房子户型还可以”之类的厥词不绝于耳。事后想想的的可笑，若果真房子看就可以看来，又何必为没有房子而动脑伤神？
     还没来得及反省这一不智，刚走到小区门口，我就又犯了相同的错误，一看见小区进口向前延伸的大道，我便想着今后是如何沿着这条大道走出来，再登上停在路边的班车去公司了。
     门口立着一个岗亭，小巧别致。下半截不透明，像是用砖砌的，上半截用玻璃镶的，全然通透。里面横着一张桌子，几乎填满了小小的岗亭，桌边坐着一个人，因为天冷，身子蜷缩紧靠桌沿，只看得见头，但足以辨出，中年人，男，满脑子的浩然正气从五官里散发出来，应该是一位有经验的保安，戴一顶帽，果然，上书“保安”二字。
     碰巧这里有车鸣笛示意要进小区，这位保安站起身来，拿手在门边按了一下，外面的拦杆就抬了起来。这个短小的片断又给了我驻足观察他的机会：只见他体态健硕，站起来头顶住了岗亭的顶，两边肩膀贴着岗亭的玻璃墙，岗亭另一面的风景顿时被他遮得严严实实。他身着制服，胸前挂着一个绿色的口哨，手臂上别了个臂章，仍然写着“保安”二字，显得甚为威严！对比于我现在居住的楼下的大叔大妈，这位保安立即给了我强烈的安全感，小区也从门口开始就向我扔出了橄榄枝。
     接着朝里走，我踏上了进门之初看到的那条大道，来来往往的人可真是不少！小区旁边有一所幼儿园，这个时候接孩子回家的人挺多，不时传来小孩的笑声、哭声、说话声，也有家长们互相打招呼的声音，还有半道上遇到自己小孩的，惊叹儿子或女儿都能自己回家了，乍听像是无理，细想却很值得玩味。路的一旁有几家卖日用品、零副食的小店，我就着顺路买了瓶水喝，市场价。
     我心里暗想，小区的大门隔断了闹市的喧嚣和冷漠，然却并未阻断里外之间的市场流通，这些小店也是价格公道、童叟无欺。想到这里，顿时心生敬佩，又对这里增加了一成好感。
     这时候电话响了。中介问了我的所在，并约在2号楼下碰面。
     按中介电话里的指引，我沿着先前的大道径直走到头，大概有50米的距离，然后在尽头的一个小书摊处迷失了。这个书摊上面架了一盏大灯很是夺目，我才知天已暗下来，到了掌灯时分。我走上前去问书摊的伙计，是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请问2号楼怎么走？”由于书摊是露天的，似乎是太在意满满的一地书了，他没有注意到我在问他。正准备再问，看那边有几个人在挑书看、或者是买，也就停了下来。
     这里满地摆放着书，有旧的、有新的，扫一眼就可以看出来，除了报纸和杂志之外，其他书都是盗版的。虽说书很多，但并不分门别类，只是按厚度区分用不同的纸箱装了，在纸箱上插个牌子，或5元一本，或10元一本，也有20元以上的。老板把书装得整齐，把价也标得明白。
     我见那位兄弟正在招呼那边的人买书，也就没急着问路，随手从5元的箱子里抽了一本出来，一看，竟是《易经》！书是往右翻着看的，像古人阅读那样。我翻开封面，只见开卷便是：“第一卦 乾 乾为天 乾上乾下 元亨利贞初九潜龙勿用九二见龙在田利见大人”。繁体字，竖着从右往左排版，没有标点符号。
     我正试图认字断句，那位卖书的小伙子过来了，“这个比较难懂，这里有一本带注解的，”说着从20元的箱子里拿出一本很厚的书来，“这个好懂，里面还教人算命。”
     我笑着说：“哦，有翻译就好。”
     他看我像是要买书，近前来翻着那本书热心的说：“好多年轻人喜欢看这个书，算命、占风水、看星象啊、算姻缘啊都可以。”
     我笑了笑，说：“那我问你，2号楼怎么走？”
     他顿了一下，拿书的手抬了抬，指了指右边，微笑着说：“你从这里直走，有一个池塘，有树的一边就是。”
     我道了声谢，还没来得及拂去身上沾的书卷气便寻2号楼而去。
     往前不远，绕过一幢楼，果然有一个池塘，在池塘的一侧整齐地立着一排树，从树干之间清晰可见楼上住户家的灯光。心想对了，那应该就是2号楼。我绕着池塘，边走边看。池塘的水是死水，上无活水为源，下无通河之渠，静寂无声，唯有映出的波动的灯影，像是有风轻轻掠过。池塘的周围是四幢房子，两两之间的视距大概有四五十米，房子都是七层，不高。视线穿过树枝的缝隙，住上，轻易就可以看到房顶，并眺到云层后隐隐的月光。似乎是因为稍微远离了街边的灯火阑珊、车水马龙，便让这一汪池水、一行冬树、一笼白月，令冬夜的黑变得那么突然和深沉。我一看时间，已是8点正，电话又响了。
     正准备接电话，对方便挂了，只见迎面一个小伙走上前来，热情地问：“蒲先生是吧？”我说是，又寒暄几句，便由他带着，进了2号楼。

尽（新注：血止，虚弱中作，是日告假休息，厌烦都市喧嚣，感受陈年美好。）
千红无力向西风，美景难寻问道童。不论花楼烂漫里，却道山色有无中。
迷雾芬芳掩香径，牧歌婉转唱归农。更叹断崖残雪尽，恰如痴语话愚衷。

高中。某一段时间，突然校园里冒出了一群黑社会的人，他们身着前卫，生活颓废，无所事事，天天吃饭吃饱了就拿着枪到处杀人。他们不乱杀人，只杀以往和他们有过节的或者是每个班里成绩很好的人。原则是：杀第一名；每周杀一次。

我常常看到他们在别人教室门口，押着一个人，然后另外的人拿着枪指着头。“砰”！一枪就解决了，人被打死了飞出一米多远。几周之后，校园里面到处都是尸体。原来觉得很爽的我也开始紧张了，因为我前面几个人都被杀光了。

就是接下来那一周，我虽然考试只得了零分，但还是班里第一名，因为所有人都只考了零分。好了，有一天我迟到了，又看到他们到各个教室杀人，马上要杀到我们教室了，我怕被他们看到，就跑啊跑，跑上了五楼，进教室，累惨了。老何说：你在做啥，这么累？我说：何老师，外面有两个人找你。他就出去了。

“砰”！一声。

我害怕得要死。有个人说：鸭子，XX桌子落到楼下去了。我看见XX在那里，面前啥都没有，好像是没有桌子。于是我转身就跑出去，想去捡桌子回来。

还没出去，门开了，好像是枪打开的，我好像又坐到了座位上。

他们有个拿手榴弹的人，好像是我以前初中得罪过的一个人，说：“其他人不要说话，安静上自习。江小兵（我一个小学同学，做梦，都乱了），出来，老子看你跑。还有那个你们班成绩最好的，叫啥子XXX的，也出来。”

前面几个人都杀光了，我明白，该我了。我的妈呀，用枪打我可不可以，莫用手榴弹哦。

好像听到了XX叫我的声音，好像是说：鸭子，我的桌子。

不行，我不能被这样打死。我于是醒了，因为我要去楼下捡回XX的桌子。

哈哈哈哈，写完了。

头脑里只感到压抑，如同所有应该装入脑海的东西都已被我放到了应该存在的位置，然而自己却时而觉得空荡荡的，为自己没有结果的盲目的满足感到空荡；为自己在茫然中微笑而不知所措感到空荡。存入脑中的是永远也拿不出的回忆吧，抑或是永远也不能实现的梦想呢？

梦想？我有过梦想？细数思绪千丝万缕，害怕发现自己没有梦想而闭上双眼试着睡去，却挡不住每天每夜思潮峰涌令我辗转难以入眠。几经零落霜花的乍寒，我又恍忽，原来梦想对我来说便是拿出永远也不能尘封的回忆摆在面前当作怡人的风景欣赏。

经历人生的如此短暂的昨天，昨天的昨天……走来的路上不断的嗟叹声点缀出艰难而实则美好的步伐。如此善于回忆，如此怀念故事，可足见往事都是美不堪言的。

  《和青春有关》

    周末很好的阳光，燕，就是这一刻，我突然就想到了你，你纯美的笑靥，你忧伤的文字，所有那些有关你我的远去的发酵的回忆，一齐挣破光阴隧道纷至沓来。白衣飘飘的纯真年代，风轻云淡，草长莺飞。空气里肆意弥漫着郁郁青草混和着泥土的清香。我们刚刚开始的中学时代，美好得纯粹。天空微蓝，如水透明。简单而又快乐。我曾远远地看着你笑，你曾偷偷地见我坐在草地里发呆。那时，我们还离得好远。记得那个晚上，我看到一向笑嘻嘻的你哭了，小声地啜泣，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流泪。我当时替你难受，很想走近你的身旁，劝你不要难过。你哭的样子没有笑起来好看。接连几天，都看到你闷闷不乐。我终于忍不住写了张纸条给你，只是想安慰你。或许最初的动机便是，文字架构的惺惺相惜吧。在学校的板报栏上看到你的文字。那样的清逸，那样的细腻，那样的忧伤，情不自禁引起我的共鸣。从此视线里便多了你一道亮丽的风景，渴望着与你成为朋友。很快地，收到你的回条。不过是寥寥几言，友谊之火，却从此点燃。我们开始有规律地通信。尽管我们在一个班。呵呵，想起来就忍俊不禁。你说，信里，我是叶子。我说，信里，我是草儿。  

    这是我们的秘密。说这个的时候，我和你坐在草地上，眯缝着眼看头顶的天。风吹乱了你的发丝，草儿撩拨着我的脚祼。云儿微笑着带走两个女孩的叮咛笑语。多么灿烂难忘的时光啊。每天从对方手里接过折叠齐整的散发着书香的信笺时，你我都会心一笑。然后迫不及待地坐在位置上，喜悦地读着各自昨夜睡前在信里记下的心灵感受，或开心或难过的轶事。分享彼此的悲伤和快乐。时常也会谈到学习，谈到任课老师，你默默的喜欢那个年轻的老师，你羞涩而又含蓄地提起他，你说不知何时起，对他有了矇眬的好感，你说看着他和别的女孩子嘻笑，你会很难过。从你的信里，知你那段时间的心情极不稳定，潮起又潮落。在课堂上，甚至莫名走神。。。。过了一段时间，你终于肯平静地正视你的情感。你跟我说，好似经历了一场桅子花开。焦急地等待花开时分，等待那华丽绽放的一刻。然而就在花儿将开未开之时，你突地幡然醒悟，为了一场未知期限的花开，却在等待中失去了原本的快乐和另外的收获。你终于明了了这份青涩的不成熟的心动，并且已试着忘记。可是燕，我怎么会不懂你笑容背后隐藏的落寞，我怎么会看不到你若有若无飘向他的忧愁。这些，我一字不说。我们的信里，对他的一切，再也不提。而你的文字，起初掩饰，继而舒展。我仿佛看到你的眉头在笑了。

燕，可还记得我们的单车岁月。你骑着心爱的漂亮的自行车，载着我，漫山遍野地踏青玩耍。我们总是说很多的话，笑得很大声。然后再沉默片刻。你突然骑着唱起了歌儿，歌名我已经不记得了，但你的甜美歌声，过去这么多年却依然还在我的耳边回响。我几乎是一听你唱起便喜欢上了那首歌。轻柔地吟唱，悠悠的歌词。  

    怀旧，伤感的韵味。然后我要你教我唱。你唱一句，我跟唱一句。呵，燕，看到了么？鸟在树梢风在笑，美丽的云也跟着我们游。我们唱得那么投入。是否因为盛满了心事？你的眉头怎么拢了，我也突然想要流泪。是因为我们飘忽不定的青春吗？还是因为我们的茫然懵懂？多少美丽的日子，经过流沙的沉淀，幻化成永久、固定的画面：你骑着单车，载着我，一路高歌一路笑。路旁的野花，露出迷人的微笑。刚长出嫩芽的小树，兴奋而又羞怯。我们牵一线风，摘一朵云，走在田野上。这样的漫漫人生路，可与你相携，我多么感激。你送我的你亲手编织的围巾，我一直保存着。还有那件最让我感动的礼物，我是个粗心大意不注意细节的人，连同我的生日，也常常忽略。然而那年，那天，我的生日。因了你，分外香甜。当你故作神秘像变戏法似地拿出送我的生日礼物时，惊喜膨胀着我整个身心。那是你特地为我写的一篇散文。叫作《草儿的天空》。延续着你一贯清新飘逸的文风。字里行间暖意的真情，令我久久难以释怀。你总是这样容易让我感动呵。燕，欣赏你颇具灵性的文采。草儿的天空，有你，便不寂寞。你的相伴，是我快乐的小溪。经过了几十年的风风雨雨，你送给我的东西，我总是妥善保存。那是你真挚的心意，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也是见证我们曾有过的沉甸甸的友情的标签。一道无法抹去的温暖的印记。

后来让我始终料不及的是，你父亲会突然转业，你也转到另外一个陌生的城市生活、学习。

    你走得那么仓促，我还记得我们两个女孩在你家的门外默默流泪。你走时的心情，是否如我般悲伤沉重？看着你空荡荡的座位，怅然若失的心情你可知？不知为什么你走后，你与我，与所有的同学，都断了联系。惟有你的信，你的文字，你送我的礼物，让我确信我们曾相识相知相惜，共同走过一段风含情水含笑的青葱年月。曾是那样的沉醉不知归路。当我只能一个人坐在草地上抬头望天时，再也没有谁陪我谈天说地，陪我一会儿大笑，一会儿悲伤。独留青草的味道，一直缠绕着我。  

     难道真是时间无情的变迁么？抑或我们只是冰凉玻璃上风干的标签？然而，我们没有再联系过，却是真的。尽管曾经那么友好。好到同床共枕，好到一起在树上认真地刻上友谊天长地久，尽管…… 我们在不同的地方过着各自的生活。那么安静。不忍发出一丝声息。工作后我到你在的城市出差，好几次，握起电话，停停顿顿地拨阿拉伯数字，却每每在最后一个数字前终止。好几次，我徘徊在你办公室的窗下，最终隐忍着，转身。谁也想不明白。而你确信，我知道。相识多日，一直心有灵犀，总是怀着一样的想法。 或许，让彼此怀着悠然的回忆，从容地过着目前的生活，静静地看着对方幸福，才是最诚挚的祝愿与想念吧。十几年的时间足可以改变许多，或者人，或者事，或者距离。苍海桑田的变化，谁也无可幸免。你和我，都无法断定，事隔多年，我们是否还一如往初，继续从前那种天真、纯粹的日子。每个人，都只可能是穿插在他人生活中的一个片断。哪怕是亲人、爱人、朋友。注定只能相陪一程。我们永远，不可能陪对方一生。亦不能强行独占他人的私人空间，包括任何情感。

生活反复在开始和结束。同样不停地印证种种传说。因为只能相陪一程，所以我们应该学会放弃，学会珍惜，学会怀念。燕，若干年后的你我，想必都会在冬日温暖的午后，静坐在花园里的藤椅上，细细翻阅陈旧的书信和照片，遥遥回忆吧。你可还像以往那样脆弱得不堪一击？你清甜的笑容背后，是否依然多愁善感？想起我时，会不会抬头，看看天空，看看云朵，看看地上的草儿和叶子？此刻，你一定微笑如初吧。突然想起了你，重温了一次我们逝去的美好过往。燕，请你一定要幸福！